杰明和薇奥拉在最初的惊叹过后，几乎同时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旁边的光幕上，协力关注两方面的情况。一边是克拉克的状态。

那团灵性光芒中的灰白色身影，此刻正双眼微闭，仿佛陷入某种深沉的冥想。

海量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从他的身体向四周延伸，与整个位面的灵魂紧密交织。

一边是法阵的运转情况。

上百个关键节点的数据在光幕上飞速跳动，每一条纹路的能量流转都必须维持在稳定区间内。一旦出现异常，他们必须立刻强行断开克拉克与位面的连结，把导师从那个状态中「捞」出来。这是他们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杰明盯着光幕中的克拉克，眉头微微皱起。

导师的状态……有些奇怪。

不是不稳定，恰恰相反，是太稳定了。

按理说，第一次与如此庞大的位面灵魂建立连接，必然会有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

需要不断调整精神力的输出频率，需要反覆试探位面灵魂的状态，需要小心避免被那磅礴的灵性冲垮自身的意识。

但克拉克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与这个位面天生就是一体。

那些本该需要反覆磨合的细节，在他这里似乎根本不存在。

而且……

杰明注意到，克拉克的表情并不是那种「掌控强大力量」的陶醉，也不是「全力操控」的专注。更像是在体会什么东西。

就像一名研究者第一次接触到全新的理论，正在细细咀嚼其中的奥妙。

「导师在干什么？」薇奥拉也发现了异常，小声嘀咕。

杰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下一刻，光幕中的克拉克动了。

只是极其细微的动作：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微微擡起。

但在位面表面，在杰明和薇奥拉通过克拉克共享的视野中，变化骤然发生！

那道被凝固在半空中的死亡能量洪流，那片被冻结的反物质爆炸狂潮，在同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握紧！

它们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朝着位面的最高处，那四颗「太阳」所在的地方。

位面最高空。

这里已经接近位面屏障的边缘。

由于这片位面本身元素极度匮乏，所谓的「位面屏障」几乎形同虚设。

只是一层略显扭曲的透明薄膜，勉强隔绝着内部的稀薄空气与外部的无尽混乱虚空。

透过那层薄膜，隐约可见屏障外无尽混乱虚空那扭曲诡异的色彩，以及永无止境的元素乱流。四道身影，就悬停在这层薄膜的下方。

彼此相隔数百万公里。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天文数字般的距离。

但对于八级巫师来说，这个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诺伦工坊的两位八级巫师：诺伦，以及新晋不久的安东；布坎南警惕的注视着对面。

另一边，混沌秘教的八级巫师，被称为「教主」的存在，和寂灭之塔的八级巫师并肩而立。四道身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周身萦绕着澎湃到难以想像的能量。

那些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仅仅只是些许散逸的元素力量，就让他们在远处看起来如同四颗真正的太阳一炽烈丶耀眼丶不可直视。

偶尔，会有一道攻击从其中一方发出。

那攻击的形式，已经超出了常规巫术的范畴。

有时是一道扭曲法则的波动，有时是一串篡改因果的涟漪，有时乾脆就是一团纯粹到足以湮灭一切的虚无。

另一方则相应地防御丶闪避丶或者反击。

不过双方的交手都意外的克制。

毕竟到了这个层级，每一次交锋的余波，都足以让普通的位面瞬间崩碎。

他们必须小心地控制着力量的释放范围，避免真正毁掉这片战场。

不仅仅是因为这片位面是星环联邦所规划的战场，也因为下方还有数百万己方的巫师。

从现有的局势来看，诺伦工坊这边隐隐处于下风。

安东；布坎南毕竞刚刚晋级八级不久。

虽然他的天赋毋庸置疑，但能晋升到八级的，哪一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

在知识的积累丶法则的深度丶以及对八级层次战斗的理解上，与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两个老牌八级相比，仍有明显的差距。

全靠诺伦在一旁不断策应补位，分担压力，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但这平衡，终究是脆弱的。

就在某一刻，四人的动作同时微微一滞。

他们感知到了。

下方，那正在发生的变化。

那团被冻结的死亡能量。

那片被凝固的反物质狂潮。

以及……那股正在升腾而起，磅礴到令人侧目的位面灵性。

「有人在活化整个位面。」教主的声音透过精神力传入寂灭之塔的8级巫师「寂灭」的精神中，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而且已经成功了。」

寂灭没有说话，但身形已经开始微微下移。

他打算亲自下去处理这个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