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插曲导致接下来段折阳整整一天都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他不断地去摸自己的脸丶头发,一次次质疑道:「我有这麽老?」
路过一家卖铜镜的铺子,段折阳还要进去拿起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上看下看,眉头是越皱越紧。
镜子里那张脸年轻的过分,皮肤白净,眉眼清软,除了那头白发,怎麽看都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段道长,你真的不老。」龙将言道。
「那她为什麽叫我爷爷?」段折阳问。
「……童言无忌罢了。」
段折阳放下镜子,又摸着自己的脸颊,问他:「你觉得我看起来多大?」
龙将言认真观摩他一番,「二十二三?」
段折阳听了这个答案,又看了龙将言一一眼,把镜子举到他脸前:「那你看看你自己。」
镜中的青年眉清目朗,轮廓分明,比七年前的少年郎成熟了许多,但怎麽看,也就跟段折阳差不多。
「挺年轻的。」
「我就是好奇,」段折阳盯着龙将言:「我长的这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她管我叫爷爷,怎麽不叫你爷爷?」
原来纠结的点在这儿?
龙将言哑然,「可能因为你头发白?」
垂在胸前的发丝是银白色的,段折阳低头看着,又瞄向龙将言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来了句:「有道理。」
「救我的那位冷前辈,他的头发也是白的,有人叫他爷爷吗?」
「没有。」
「这又是为什麽?」
「前辈的气场,一般人不敢靠近。」
段折阳思索着,「那如果有人叫他爷爷呢?」
有人对前辈叫爷爷吗……那画面简直太美,不容细想。
「…大概会被当场送走吧。」龙将言说。
段折阳撇撇嘴,「不公平,我也想要这种气场。」
龙将言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起来。段折阳现在的气场,怎麽说呢,实在没什麽威慑力,尤其是那张没什麽心眼子的脸,是真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你可以跟九幽兄学学。」他委婉地建议。
「跟他学?」
「嗯,学九幽兄的气场。」
段折阳摇头:「不行,他太闷了,我学不来。」
走着走着,又路过一个号称半仙的算卦摊子。
缺了角的木桌后面坐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桌上摆着签筒,铜钱,龟甲,还有一面写着【铁口直断】的褪色布幡。
那老头眯着眼睛,像睡着了。
段折阳停了步子,就瞅着他,一直瞅。
然后,他慢慢走到摊子前,在木桌对面的马扎上坐了下来。
一刹那,老头便睁开眼睛,小谋浅算的眼里闪着精光。
「公子算卦?」
「算。」
看着段折阳在那破马扎上坐得端端正正,龙将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头先是观着段折阳的面相,再掐着手指念叨:「这位公子面相清奇,骨骼惊奇,老夫一眼便看出你与寻常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