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话音刚落,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群臣呆愣在原地,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姜望野丶亓开海丶袁峻峰……这些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
前两个是世家的核心人物,属于内定的继承人之一,将来有可能会接管整个家族。
而袁峻峰则是镇魔司的二把手,早些年就已臻至一品,哪怕放眼整个九州都是有数的强者!居然全都被陈墨杀了?!
「这次不是妖族作乱吗?和世家有何关系?」巡城御史赵戈嗓子动了动,疑惑道:「而且他们又为何要针对陈大人?」
「那些妖族不过是幌子罢了,主要是为了引动灭魔弩轰击校场,阻止凌指挥使重塑道基。」陈墨开口说道:「至于姜望野等人的最终目的,则是镇魔司中的八荒荡魔阵阵图!」
「阵图?」
众人神色茫然。
只有少数几人猜到了什么,眼底闪过惊诧之色。
闾怀愚眉头轻颤,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姜家的行事风格素来是趋利避害,不可能冒着巨大风险去打阵图的主意,背后定然是受武烈指使,可武烈要阵图有什么用?
这对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猜到了武烈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
陈墨的反击会如此猛烈!
「世人只知这八荒荡魔阵能识别妖魔,但鲜少有人知道,其本质乃是为了锚定龙脉丶巩固国运!」「而以姜望野为首的一众世家,企图抢夺阵图,破坏大阵,乱我大元江山!」
「我在察觉到对方意图后,立刻赶往镇魔司,想要阻止他们,结果中途遭遇对方围剿,拚尽全力方才杀出一条血路!」
「此乃谋反大罪,恳请殿下明鉴,将此事追查到底!」
陈墨躬身行礼,声音振聋发聩。
既然武烈喜欢玩阴招,那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先给对方扣上谋反的帽子再说!
反正这老家伙也不敢露面,无论说什么他都得受着!
正好趁此机会,将那些世家余孽一网打尽!
皇后抿着嘴唇,眼神有些古怪。
这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要拿个说法出来的。
方才面对一众大臣的追问,她还在考虑要如何解释,没想到陈墨直接倒打一耙,把当朝皇帝给打成了反贼……
这小子胆子还真够大的!
「这……」
群臣面面相觑。
倘若真如陈墨所言,世家宗嗣涉嫌谋反,那问题可就大了!
世家经营千年,树大根深,早就渗透进了大元的每一寸角落。
别的不说,闾太师的夫人就姓亓,而且姜家还是皇后殿下的亲族……难不成连她们也要一并株连了?京营都督锺屿眉头紧锁,出声道:「此事非同小可,陈大人可有证据?」
陈墨摇头道:「暂时没有。」
锺屿又问道:「那可有嫌犯等待审讯?」
「也没有。」陈墨说道:「当时情况紧急,生死关头哪里顾得那么多,人都被我当场斩了,并未留下任何活口。」
其实亓开海和袁峻峰都还有口气,但他自然不会把人交出来,以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名身着红色官袍的男子嗤笑道:「说了半天,合着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你说他们是谋反就是谋反?既然你发现他们有问题,为何不事先上报?」
「公然行凶,连杀数人,其中还包括一名朝廷官员……那我能不能理解成,陈千户心里有鬼,想要趁机灭囗?」
陈墨瞥了说话之人一眼。
那是现任的兵部尚书,尹昭。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虽然陈墨功勋卓着,是护国之臣,但此事干系甚大,仅凭空口白牙还是难以服众。
咚咚
这时,皇后擡手敲了敲桌子,孙尚宫高声道:「肃静!」
空气逐渐安静了下来。
皇后并未急着盖棺定论,凤眸瞥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庄景明,询问道:「庄大人,不知你对此作何看法?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在场的谁不知道,这位内阁首辅和庄家关系匪浅。
庄景明低垂着头颅,表情看不分明,袖袍中的手掌用力攥紧。
自从上次玉贵妃来过一趟庄府后,他才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生命究竞有多脆弱。即便身为当朝一品大员,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同样也会对死亡感到恐惧,折断的双腿还能接上,但内心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
摆脱了限制的玉贵妃,就像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就会步入高聿衡的后尘!
然而这一切全都是拜姜家所赐,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后,他便开始暗中收集姜家的罪证,既是为了报复,同时也是为了自保。
没想到的是……
姜望野竟然就这么死了!
由此可以预见,接下来矛盾冲突会越发剧烈,而他处于漩涡中心,早已无法脱身!
而皇后此时突然点名,也是在给他释放信号,必须要选择站在哪边!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场豪赌,赌注就是整个庄府上下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庄大人?」皇后的声音再度传来。
庄景明缓缓擡头,向前迈出两步,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册,躬身道:「启禀殿下,微臣这里有份帐目,上面记录着姜家这些年来以财授官丶苞苴公行的种种劣迹!」
「他们不仅扰乱朝纲,还试图插手军务,确有谋反之嫌,还请殿下明鉴!」
面对庄景明的此举,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要知道姜家和庄家向来是深度绑定,底子肯定不乾净,如今突然「反水」,难道就不怕把自己也给牵扯进来?
孙尚宫上前接过书册,转而呈给了皇后。
皇后简单翻阅了一番,顿时柳眉倒竖,勃然震怒,擡手猛地一拍桌子
砰!
「交通权贵,盘结朝堂,贿赂公行,窃弄威权!」